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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世上的至愛 是不計較條件?

我們第一屆「一週一學」(一星期學一次鋼琴的免費課程)在2011年九月開始,學員是從參與同年七八月的暑期音樂班的學童(由社福機構轉介或透過教會報名)挑選的,不過所謂挑選其實不嚴格,入選與否多少只憑印象,也沒有做入息審查。
 
琴老師們都是參與暑期音樂班時認識的,有較強的凝聚力,也明白這是一個試驗計劃,所以不太計較各種「甩轆」事件。話雖如此,我們面對學員甚至家長的問題時都會不好受。當年我曾教過一位學員,我不確定她是否有興趣,因為她不太聽指示,喜歡自顧自按琴鍵。教了數月後,家長認為她應該以學業為重而主動提出退學。
 
之後也有琴老師發現有些學員家庭收入不算低,亦有琴老師遇到學員興趣不大的問題,於是我們會懷疑,提供這類服務是否一廂情願?我們意識到,如果有下一屆的話,整個運作模式必須「大執」。
 
至於如何大執則是後話,現按下不表。上篇提及的關學聯調查報道出爐(2012年7月)時,我們正進行下一屆「一週一學」籌備工作,所以這段報道(及對關學聯倡議的批評)對我們有一定衝擊。以下是我們對「質疑免費服務會令受助者不懂珍惜」的討論。
 
弱勢社群其實也是普通人
 
最基本的回應,是我們不應該因部分人濫用服務而不行善。我們很警覺「濫用」是社會用作抺黑弱勢社群的指控,但我們亦明白弱勢社群也是普通人,被欺壓者並非必然善良。我們同意要有更完善的把關,也應該設下「退學」機制,確保不浪費導師的時間之餘,也是為學員及家長著想──強逼他學習還未有興趣的東西,很可能有反效果。
 
我們進而思考如何設立把關與退學機制,以及這些機制會否影響我們的理念。例如,我們如何檢查家庭入息呢?安排家訪是否適當及具有充分理據呢?入息申報及家庭狀况申請表應如何設計?又例如,我們不設按金制,因為堅持服務不牽涉任何錢銀交易,也不希望他們只因害怕被沒收按金而準時學琴。
 
應否執著於受助者的回饋?
 
要令小朋友以至家長學懂珍惜,要求他們「回饋」是否一個好方法?我們討論時遇到分歧。有幹事認為「回饋」是鼓勵性而非條件性。我們希望令這班小朋友感受到有大哥哥大姐姐願意無條件愛錫他們、陪伴他們學藝與成長。
 
不過,無條件的分享是否必然對小朋友有正面幫助?我們亦要留意基層家庭的價值觀與感受。有些他們不珍惜免費服務,所以覺得不準時不用心學也沒有損失;也有些他們因為生活長期被壓迫,會較貪心,又認為得到免費學琴服務是理所當然的「補償」。
 
另一類家長則有尊嚴意識,覺得免費受人恩惠很不好意思。我記得我看過莊陳有寫的書,內容大意與他們的心態吻合:他最希望別人當他是普通人而不是需要特別幫助的弱者。
 
單單提供免費援助並不足夠
 
對於以上兩類家庭,我們提供免費服務之餘,是否應該有一些配套及跟進工作?未親身體驗扶貧工作的社會人士,或會認為提供免費援助就盡了責任。事實上,援助的意涵不在於此,否則易於成為一種「溺愛」,可能進一步扭曲基層人士的價值觀。負責任的扶貧工作,應仔細思量如何解決緩助帶來的潛在問題。
 
就算我們都同意「回饋」的重要性,但對「回饋」的方式有分歧。有幹事認為學員必須透過不同種類的義工活動參與,學懂分享的喜悅,實踐施與受的相向性。
 
有幹事則認為學員年紀太小,做義工可能不太恰當。正確方向應該是鼓勵他們長大後有能力,才以自己的專長貢獻社會(pay it forward)。他們現時最好的回饋應是努力兼顧鋼琴與學業,健康成長。
 
最後的結論,是我們盡量創造合適的機會(例如擔任暑期音樂班的小助教)讓他們發揮所長,但也不強逼他們參與其中。我們都同意努力學琴是最基本的要求,也同意淡化回饋牽涉的「條件」元素,強調「分享」的重要性。
 
施與受的對等性、受助者的尊嚴
 
家庭及伴侶是世上「至愛」關係,或許真的不應計較條件。不過,對於福利工作而言,設下適當「條件」不一定是壞事,尤其目的在於強調施與受的對等性與顧及受助者的尊嚴。
 
我們那時還沒有「幹事會」。當我們後來都成為幹事後,那一年的經驗就很重要。我們透過檢討,鞏固了組織的核心思想與理念。
 
下篇會談及我們面對的最後一個質疑:我們是否更應推動與基本生活需求相關的服務(例如學業成績、食物銀行),而並非「行有餘力」才學的音樂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