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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Tempo (下)

(作者:Adam)

 

時間推移到2013年五月,又到籌備新一屆暑期音樂班的時候了。觀塘的教會已是第三次合作,所以過程尚算順利。至於旺角這邊,一方面這是第一次與新合作的教會搞暑期音樂班,另一方面我們嘗試向新合作的機構招收學生。我們盡量多與教會溝通,了解教會方可以提供的協助及場地安排,也告訴他們以往暑期音樂班的運作模式。招收學生方面,因為新合作的機構對於參加人數失了預算,我們也沒有兩手準備,結果導致收生不足的窘境,於是旺角的暑期音樂班要把初小與高小班合併一起上。至於音樂班內容沿用以往的框架,主修音樂的幹事找來不少朋友主持或者客串演出及教學,內容比上年豐富了很多。

 

這一屆「一週一學」篩選也是要經過一輪討論與協調:想確保教會們有足夠的time slots讓學生練琴,但與此同時又會少收了學生;每位琴導師有空的時間也不同,我們想他們可以繼續教於暑期音樂班教過的學生。

 

好不容易處理完收生程序,但又要忙著預備另一活動:因為我們在八月頭的檢討會議提出於八月三十一日舉辦開學禮暨畢業禮,所以我們只有兩個幾星期預備。我們希望藉這場典禮達到以下效果:

 

一、所有學生都要表演至少一首歌。每位琴老師與學生都獲頒證書。
二、讓新舊琴老師聚首一堂,分享教學心得及經驗。
三、讓家長了解我們的理念及目標、孩子學音樂所為何事。
四、琴老師與家長交換聯繫方法,也互相了解期望。

 

我們在倉卒的情況下籌備──與教會聯絡,物資預備,表演名單,家長會與導師會內容,場地佈置及電子琴擺設,盡早落實新一屆「一週一學」學生名單並通知他們參與開學禮……等等,未到最後一天都未準備妥當。

 

我是旺角典禮的MC,早一晚還與朋友們談天說地到半夜三更,所以下車後連忙去買罐咖啡提提神,結果還是在正式開始前的熱身運動的時候彈錯了最後一個音(其實所謂熱身運動只是要大家一起打拍子,重溫暑期音樂班的班歌「It’s a Sunny Sunny Day」罷了!)。教會的牧師親自來迎接大家,我們也很榮幸邀請到Miss Loo來當嘉賓。她或許比我還忙碌,因為她要留心學生們的表演然後出來說意見,之後又要去家長組那邊彈琴帶領大家享受音樂,再要去導師組那邊分享教琴的經驗。

 

我們於年前決定每位學生最多可以學三年。今年已是第三屆的「一週一學」,是時候要想想:他們有沒有繼續學琴的可能性?還是由於他們已有一定樂理底子,可以鼓勵他們轉學甚至自學一些較簡單及便宜的樂器?另外,我們又討論長久以來也沒有定案的問題──應該保送學生考琴嗎?假如有琴老師教完三年後,覺得學生有能力及興趣考琴,我們可以額外讓該學生多學一年去準備考試嗎?不過只要稍為想一想,這種安排會衍生很多潛在的問題。我們列舉過考琴的利弊,也爭論過遴選準則,都似乎難以達成共識。畢竟在香港推行與主流價值格格不入的理念,進而付諸實行,一向都是困難重重。

 

有時我會想,這三年來學生能夠帶走甚麼?有甚麼東西他們一定不會忘掉?

 

即使踏入第三年,我們依然像過山車般發展著。我們得知新合作的教會2014年頭要裝修,可是經過主席一番努力找附近的教會,還未確定可在裝修期間維持正常教學及練琴。與此同時,向ABRSM申請的資助在一波三折下終於成功,雖然金額不算很多,我們平時基本上也沒有支出,但我們起碼不用擔心缺錢舉辦Fun Day及買物資舉辦來屆暑期音樂班,也可以在演奏廰舉辦來屆的開學禮。有資深鋼琴老師為我們舉辦了工作坊,解答琴老師的疑難。

 

最近陸續有論述攻擊社福團體過份照顧基層學童及家庭,指出課外活動並非必需品,沒有課外活動也可以過得很快樂;反而提供免費的興趣班會鼓勵「惡性競爭」,爭相提前起跑線。有社工面對假基層時氣忿不平,明知假基層們在他們面前做戲落淚,還是要提供服務;有報導說綜援戶每天也去酒樓歎茶。貧窮線的劃定也爭論不休,這邊廂認為香港的基層根本具備基本生活需要,或者認為他們之所以成為基層是因為懶惰所致,若再投放資源在他們身上只會造成福利主義泛濫;那邊廂則認為他們完全不明白基層面對的苦況:他們不僅缺乏機會向上爬,連安居、組織家庭的基本條件也很缺乏。這類討論往往會牽扯到其他矛盾如新移民問題、政府扶貧措施、樓價高企等等,討論往往變成互相攻訐扣帽子……

 

WeWah音樂家的理念與提供的服務正會觸及這些矛盾。我認為--至少是我對自己的要求--必須思考我正在做的是否正確,而不是單純相信「義工就是有意義」就可蒙混過去。我沒打算在這裡詳細闡述我的看法,也沒打算說服反對者。我只想強調,思考的開端在於:我們起初成立這個組織所為何事?

 

先稍稍離題:甚麼是演奏音樂的本質?我可以把房門關起,在自己的小宇宙裡敲著琴鍵,享受高音甜美的共鳴或者密集低音的怒吼(雖然琴音總會翻牆!);也可以與別人分享,經歷表演前的緊張、表演中的忘我以及表演完後享受觀眾的掌聲。學習演奏時學會不屈不撓、按部就班、一絲不苟的重要性,也明白進而懂得欣賞別人演奏背後的付出。

 

我教他們並非為了讓他們贏在起跑線,並非為了「因為富家子弟有錢學音樂所以我希望他們也可以學音樂(我才不管那些富家子弟怎麼想)」,並非為了「讓他們可以面試入名校」……我想通過分享,讓暫時沒有條件的他們懂得欣賞及演奏音樂,讓音樂豐富他們與我的人生。

 

認清最重要的理念後,就要想想如何避開忿路。除了上篇提及過的一堆實驗性質的改進外,另外還有:我們再三強調學生要懂珍惜機會,甚至會想如何鼓勵他們「pay it forward」;我們間中或會問他們考試測驗如何,叮囑要努力學習;當知道學生有另外一些課外活動後,我們需要詢問原因,了解他們能否兼顧;可能要果斷停止無心學習或者對音樂根本沒有興趣的學生學琴,等等等等。雖然這些檢討與改進很繁瑣,但我們仍然會堅持--至少我認為,我們可以通過這些措施回應別人的質疑。「A Tempo」所指的不僅是我們的理念,也是我們的倔強。